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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浅谈日本规矩

    中国过去几十年经济高速发展,但社会制度并未同步成熟,许多中国人在国内都习惯了用金钱、人际关系(走后门)、灵活操作来提高效率,而对规则的认同非常弱。

    所有有能力出国的人应该在国内都拥有一定资源。而在国内拥有任何资源,通常就意味着有一定改变规则,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扩张制裁权的能力。而且职位越小官威越大,小到一个小区保安那就更加牛逼了。

    因此大部分中国人在出国之前几乎都习惯了用钱或权力改变规则,觉得所有规则都必须迁就于自己,花钱就是人上人。而当这样的人来到像日本这样制度成熟、规则稳定、程序严密的国家时,就会产生冲突。

    因此很多中国人来日本之后觉得按照规则来太慢,总想花点钱或者动用资源走捷径或者耍小聪明。而且,在中国社会快速发展的这些年,制度不断变化、即便规则再多最终是领导说了算,导致大部分人本身对制度也不信任,甚至可能觉得不在制度和法律里钻空子就亏大了。

    而在日本这样制度相对成熟的国家,规矩是保护个人边界,降低社会管理成本,维持秩序的基础,所以绝大多数日本人选择接受公共约束,来降低社会的冲突与管理成本,默认的这些社会规矩也可以用来预测他人的行为,从而减少摩擦。因此日本社会极度讨厌破坏规矩的人,即便包括日本人自己,因为破坏规矩等于让所有人付出额外代价。

    于是被中国快速发展的社会环境塑造出来的,习惯以效率和金钱为中心的人,进入制度稳定、规则严密的国家时,就产生不耐烦和挫败感,于是表现出傲慢和排斥。

    而不守规矩就相当于不尊重他人。因为日本的规矩是减少所有人麻烦和摩擦的工具,因此破坏规矩就相当于要让所有人花更多时间、精力去修补秩序。因而,日本人会把这种行为视为「自私」、「没教养」、「不考虑他人」、「不会读空气」。比如插队,喧哗,在公共场合随心所欲等。

    日本的规矩是为了秩序平等,大家的行为方式一致、可预测,是维持社会稳定的基础。遵守规矩就能不被排斥或讨厌(极端的右翼除外),而破坏规矩就是在破坏社会稳定,破坏整套日本人的秩序。

    我并没有说这一定很好,但这是日本社会的现实。喜欢像美国那样自由拼搏的人应该不适合来日本。而在日本,就不得不遵守日本的社会规矩。

    而只要在日本生活时间长的人应该都能理解,日本社会最大价值不是自由,而是秩序。而因为社会依赖每个人遵守规则才能维持,因此只要破坏秩序,就会让所有人的生活变得更累,相当于破坏所有人的生活。

    除了极端右翼(确实似乎不少,但大部分都是3d人士)以外,大部分人讨厌的并不是中国人本身,而是破坏秩序的人。而中国特殊的社会环境又刚好容易培养出无视规则的人,因此常在新闻报道经常能看到中国人破坏规矩的身影,被社交媒体放大。

    本质上是效率与金钱价值观在以秩序为核心的社会结构下的冲突。